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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枪手 v. 警官
     2015-01-06 作者:袁伯乐 来源:海华都市网 打印 分享
摘要:本周,备受瞩目的宾州狙杀州警嫌犯埃里克·弗莱因(Eric Frein)出庭受审。2014年,我们为枉死在枪下的警界亡魂而悲哀。



导语:这个圣诞节前夕,被人在暗处用狙击枪打伤的宾州警察阿历克斯·道格拉斯(Alex Douglas)从康复治疗中心回到家中过节,这对所有关心他的人和战友来说都是一个值得欣慰的消息。这个圣诞节,不能回家的有道格拉斯的战友布里翁·迪克森(Bryon Dickson),以及上周六刚刚在街头被人伏杀的纽约警察拉斐尔·拉莫斯及其搭档、华人警察刘文健。
2014年在美国警察的悲恸与迷茫中准备谢幕。


(阿历克斯·道格拉斯在脸书上发布了自己回家过节的照片。)
 
  
布鲁克林街头
12月20日下午,28岁的伊什梅尔·布林斯利(Ismaaiyl Brinsley)走上纽约街头。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走过一辆警车,然后若无其事般地穿过马路,又绕回到这辆警车后面。慢慢地,他走到警车副驾驶座的窗前,向车内的两名警官连开四枪,然后跑进了附近的地铁站里吞枪自杀。

与他素不相识的拉斐尔·拉莫斯(Rafael Ramos)警官和刘文健(Wenjian Liu)就这样命丧黄泉。

布林斯利杀人的动机很快就被昭告于天下。此人有过至少19次前科,多数发生在南方佐治亚州。警方称他有过自杀行动,也自称有心理疾病。据《纽约时报》报道,当日早上5:30,布林斯利先是闯入位于马里兰州一名前女友的公寓,与其争吵后开枪将其打伤。然后,他坐上一辆大巴离开该州,并于上午11点左右到达纽约。在路上,他打电话告诉前女友的母亲说自己打伤了她的女儿。他还用手机上的图片分享应用Instagram发布了几条信息。


(纽约刺警犯伊什梅尔·布林斯利自拍照。)

布林斯利死后,警方为了控制社会不良影响而注销了他的Instagram帐号。据媒体报道,他留下来的信息提及了因与警察对峙而丧生的纽约小贩埃里克·加纳(Eric Garner)和密苏里青年迈克尔·布朗(Michael Brown)。他说,“他们打死我们一个,我们就打死他们两个。”发完这些消息之后,布林斯利还拦住两名路人,叫他们关注自己的Instagram帐号,说自己接下来要杀警察。

下午1:30左右,布林斯利前女友的母亲向警方通知了他的意图。马里兰州的警察收到消息后拼命搜寻布林斯利的下落。巴尔的摩郡警局甚至定位到了他发消息时的所在地:纽约布鲁克林区南部。

下午2:47,在拉莫斯和刘文健甚至都没来得及拔枪自卫的情况下,布林斯利完成了他的偷袭。

傍晚,纽约市长白思豪(Bill de Blasio)前往医院准备阅读针对此事的发言。这名新市长上任后试图对城市进行彻头彻尾的改革,而改革的目标之一也包括了警局。在这晚之前,他还表态支持过弗格森抗议,因为这个原因,纽约政府和警局之间出现了一道无形的裂痕,市长和警察之间矛盾一触即发。

这一晚,当白思豪开始讲话以后,在场的几十名纽约警察终于忍不住了。他们集体转过身去背对市长。对于他们来说,这场公众与警方之间的激烈对峙,他们不再需要市长了。

偷袭,警察殉职的第二大死因
据统计,被人暗地偷袭是过去几年里美国警察的第二大死因。这一统计数据来自于美国国家执法官员纪念基金(National Law Enforcement Officers Memorial Fund)。统计还发现,三成因枪伤而死的警员都是被凶手偷袭的。

弗利恩的案件发生后,全美的警察机构都开始加倍小心。一名大城市的警长就曾对《今日美国》报说,当局试图从近期发生的袭警案里吸取教训。

2011年,司法部长埃里克·霍尔德(不久前刚刚递交辞职书)创办了国家警官安全与健康研讨组,定期对威胁警官安全的话题进行讨论,偷袭便是近期的热点话题之一。与此同时,联邦调查局也在研究历史上发生过的偷袭警察案,负责此项目的调查员正在逐个分析从1995年到2011年被捕的袭警凶犯之动机(研究将在2016年发布)。但是警方也承认,不管如何设防,社会上总有对警察怀有深度仇恨的人,近期发生的迈克尔·布朗案和埃里克·加纳案则滋长了这些人的恨意——这些人在暗处,而警察在明处,防不胜防。

今年九月在宾州发生的一桩大案就充分地说明了这一点。

宾夕法尼亚林中
9月12日深夜,在位于波克诺山区(The Poconos)的宾州州警营地,当班的警员正在换岗。这个时候,从暗地突然飞出数发子弹,38岁的布里翁·迪克森警官被当场打死,他的年轻战友阿历克斯·道格拉斯被打成重伤。

打中他们的子弹是点308口径狙击枪用弹,它们来自于在不远处埋伏的埃里克·弗利恩枪中。看到有州警倒下以后,弗利恩迅速收拾了一下现场,然后逃入波诺克山区茫茫林海之中。


(埃里克·弗利恩在军事迷活动中。Roman Kamensky 摄)

今年三十一岁的弗利恩是一名狂热的军事迷。他的父亲E·迈克尔·弗利恩是一名服役28年的陆军上校。用他的话说,儿子的枪法是“只要开枪,从未失准。”2004年,弗利恩涉嫌在纽约州的一个二战战场重现活动里偷窃商品,这本是轻罪,但他因为未能出庭接受审判而被当作逃犯逮捕,并且入狱109天。这之后的几年,弗利恩常常在一些骨灰级军事迷活动里出现,和人用假子弹玩战争游戏。在这些活动里,他把自己打扮成冷战期间不修边幅的塞尔维亚士兵,还真的飞去南欧呆了一段时间。

今年7月,弗利恩告诉家人和朋友自己准备到特拉华州的一家化工公司上班。但事后发生的事情说明,他这时候应该已经开始筹备自己的行动了。

宾州警察用“自学的野外生存专家(self-taught survivalist)”来形容弗利恩,这一点不为过。在整个策划过程中,弗利恩详细了解了波诺克山区的地形,将每条河流和山脊的位置都熟记下来,因为这些能够帮他掩盖身后的痕迹。他还在山中几处地方预先备好了粮食和弹药补给点。

事发几个月前,弗利恩在一家运动商品店买东西。店主罗杰·史密斯回忆说,当街上有警车路过时,弗利恩会立刻俯身闪避,仿佛在训练自己一般。他告诉史密斯,自己要“消失”。店主问他为什么,他说“我和这些家伙合不来。”

警方是案发后第三天确认弗利恩之嫌疑的。当时,在离案发地两英里处一名遛狗的居民发现了弗利恩使用的吉普车。车子一半淹在水中,里面有弗利恩的社会安全卡、迷彩漆和一些弹壳。事后有人分析说,从车里大量故意留下的证据表明,弗利恩很有可能是故意把车留在那里的,而这样做很有可能是为了给搜捕他的警方摆一个龙门阵。

弗利恩失踪后,联邦调查局立刻将他列入了全美十大联邦通缉犯名单里,除了痛发毒誓为战友报仇的宾州州警之外,纽约、新泽西、特拉华三州州警、联邦调查局、联邦烟酒火器管理局等机构也加入了行动。具有历史规模的宾州大搜捕开始了。

粗略计算,这次大搜捕总共耗资1140万美元。警方投入的设备包括数不胜数的巡逻车和装甲车,至少四架装备有热成像扫描仪的直升机,还有一辆宾州州警的杀手锏——价值24万美元的重型装甲攻城车。大搜捕期间,弗利恩的通缉令被联邦调查局放在几乎所有往返波诺克山区的公路电子广告牌上。山区的每一户人家几乎都记住了弗利恩似笑非笑的脸。

大搜捕给波诺克山区居民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有着9500名学生的波诺克山学区学生在行动初期被迫停课三天,附近其他几个学区的学校也是加倍提防。位于大搜捕中心地带的Barrett和Price镇居民被政府告知要在家中避难——不过就算政府不说,居民也因为警方活动而寸步难行。

每一天似乎都有新的进展,警方也发誓说有几次都看到弗利恩的影子了,但是被像山猫一样的他狡猾甩开。开始警犬对于搜索他的踪迹起到不小的作用,但是随着弗利恩深入林中,反复利用水流来消除自己留下的踪迹,警犬也开始摸不清头脑了。就这样一个星期过了,人们等待着…又是一个星期的等待,接着又是一个星期,日日夜夜。

10月30日夜晚,为期48天的搜捕终于告一段落。在一处废弃的停机坪上,弗利恩束手就降。州警称,一把点308口径步枪和一把AK47步枪随后在不远处被发现。

在第二天媒体公布的照片里,弗利恩脸上带着伤,鼻梁是断的,脸角也都是血。宾州州警说,逮捕他的过程中没有意外发生,还说他的伤是流亡途中自己弄的。

犯人捉拿归案,宾州州警终于长吁一口气,可以给公众一个交代。但死去战友的事实令他们难以忘怀。更令人不能笑对的一个想法是:这一个半月的搜捕,莫非只是鬼迷心窍之徒的一场游戏?

我们只有法庭审判后才能真正知晓弗利恩的目的。据报道,初审原定于本月初举行,但法庭因为一名辩护律师退出而将其推迟到1月5日。

枪手v.警官,这不是一场游戏
如果负责治安的警员被人当作发泄恨意的靶子一样任意宰割,那这个社会还能有什么秩序可言?

在美国,这样的案件持续不断地发生着。

据联邦调查局统计,2013年全美共有76名警员殉职(死于当班期间),其中27名被人杀死——这是近年来的最低数;2011年有72名警员被杀。
在这27名警员之中,又有五人和拉莫斯、刘文健及迪克森一样,是被人偷袭杀死。

总结一下这些杀警之人的身份背景,可以看出一些规律:他们多数为男性,年龄偏小,在18岁至30岁之间,有前科。另外,据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公共健康学院统计,在1996年至2010年间发生的针对执法人员的袭击案里,93%的凶犯使用了枪械——在美国警察人人佩枪的前提下,用枪袭警几乎是必然。但值得立法者讨论的是:袭警枪手中不乏有严重心理疾病患者,在非法枪支泛滥的美国社会,他们使用枪支的权力是否应当加以监管?

刺杀拉莫斯和刘文健的布林斯利有19次前科。按照佐治亚州法律,像他这样的惯犯应是被禁止带枪的。然而,警方发现他杀人用的枪是在八年前就买到手的。对于已经购买的枪,法律没有任何限制。

社会一边为纽约的两位警官痛惜,一边也在等待弗利恩的审判。警方称,弗利恩的枪械取自其父亲家中,而其家人和朋友从未想到他竟会拿这些枪刺杀警察。他的军事迷朋友猜测,弗利恩可能是扮演士兵演得走火入魔了,想要扮演《第一滴血》里的兰博,但现实终究不是电影,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从被捕后弗利恩的桀骜不逊的表情看出,他对于目前的结果是心知肚明的。笔者希望,事情真相会在庭审后水落石出,而立法者也能想出一条解决袭警问题的方法,为枉死的警官讨一个公道。



附:弗利恩案、布林斯利案遇害警官



刘文健(Wenjian Liu
32岁的刘文健是我们的华人同胞。年少时他随家人从广东台山移民到美国,和其他华人移民子女不同,他选择了警官生涯,并已在警队服役七年。两个月前,刘文健刚刚结婚。他的父母和新婚妻子伤痛欲绝。

拉斐尔·拉莫斯(Rafael Ramos
拉莫斯警官本月刚刚度过了自己的40岁生日。他这辈子一直都住在布鲁克林Cypress Hills区,在2012年加入纽约警察局之前曾是一名学校保安。他是一名虔诚的基督教徒,与妻子育有两个儿子。在他死后,13岁的小儿子杰顿在自己的Facebook上写道:“他是我能得到的最好的父亲。仅仅因为警察身份就被杀是一件可怖的事情。人人都说自己恨警察,可是当他们有困难的时候,他们还是会喊警察来帮忙。”



布里翁·迪克森(Bryon Dickson
38岁的迪克森警官家住宾州东北部,与妻子蒂凡尼育有两个儿子。他曾服役于海军陆战队,退伍后就读于宾州州立大学,并以年级第二的好成绩毕业。他在州警服役已有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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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海华都市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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